当代中青年书法家刘彦湖……姜寿田
[ 作者:姜寿田 | 转贴自:精彩画廊整理 | 点击数:1873 | 更新时间:2009/8/6 ]

 

    在当代书坛,刘彦湖书法自可于风气之外别树一帜,曰:名士风。无可置疑,在当下名士风书法已愈见衰微,几于依稀。盖传统文人层早已消逝,抗心希古者寡,则名士风焉得不渺?

 

    刘彦湖书法亦自碑派入,他自言:书以篆书为基,用笔以圆劲简古为尚,行书则以碑派结势,以二王一脉统之。这几句话将他自己的书法门径交待的很清楚,其中行书以碑派结势一语最要,否则还真难看出刘彦湖书法的渊源。无可置疑,在当代碑派创作中,刘彦湖是极有根脉和拓化之功的一位。这表现在他不是将碑学仅仅视作一种泛化因素来汲取,而是将其视作自身创作的立基处。这就自然使他必须走入碑学内部,化碑而出。他的解碑法,一在奇古。刘彦湖于碑不追寻雄拙,野肆,而追奇古乃至求谲怪,此与白砥追生拙恰成对比。求生拙自以力为胜,而求奇古则自以趣胜。因而刘彦湖于碑学笔法意在举重若轻,所谓用笔以简古圆劲为尚者,乃可以逸兴取,而不可以大力得。刘彦湖碑法之奇倔则表现在,他求奇文古字,乃至装饰化经符意趣。此构成刘彦湖笔法之大端。他手书的《安敞庐抄〈山海经〉》,多奇字异体,至人不可卒识,大似晚明清初王铎、傅山引篆隶古体结构入书追奇古之趣。此好古癖,似意不在掉书袋,而是意在以陌生化路径,扬一己碑风,以免堕众习。

 

    刘彦湖行书由碑化出,不衫不履,有高逸之风,得白石老人天真烂漫之趣。白石老人书,洗尽铅华,团练一气,愈老愈淡,亦愈老愈辣,随意倾到,于粗豪中见微茫,抉一字而言之,乃得真趣耳。

 

    刘彦湖行书以碑融白石老人之高致,自有历落之慨。刘熙载《艺概》云:畸士之书历落。所谓畸士者,遁世高蹈,不偶于俗之名士也。而历落者,要在以意致韵而不求精工,意忘工拙,风神洒落耳。故名士书不以工夫胜,而以天然胜。刘彦湖以碑统帖,自然难于上追魏晋堂奥,而只能徘徊于明清之间,此非个人主观意气所能变,乃由取法风会之间所定。近现代碑学以降,以碑鸣者,皆于帖无所称,更难号精能焉。沈曾植、康有为、于右任、郑孝胥、李瑞清、曾熙、沙孟海、陆维钊、胡小石等碑学家,于帖只能化裁一端,为碑所驱遣。故刘彦湖所言,行书以碑派结势,以二王一脉统之。乃直可谓理想词耳。碑学与二王乃二派争立,岂能成一家眷属?此又碑派人物难于克服的局限,故于帖只能下守,不能上追,既如于右任之豪翰,于帖学也仅能追到唐人,而于魏晋风泽只能空叹,进而博大才高如康有为于帖学脉,也直以宋陈抟为天启,于二王则无敢称焉。_C

 

    从一个长时段的时光来看,清代碑学只是书史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实时性段落,它对帖学的矫正虽然是应时之变,有书史的必然性,但也并不具有恒定的书史价值。随着碑学近二百年的笼罩性发展,碑学积弊也全面显露出来。这种碑学积弊突出表现在对帖学矫枉过正下的对笔法的颠覆,乃至对书写性的颠覆。这当然不是碑学自身造成的,而是对碑学理解与接受上的偏面化造成的。

 

    事实表明,碑学如果失落了具体的书史语境,如果丧失了它所预设的矫正和追寻的书史目标,而仅仅沦为一种创作手段,它便会陷入误区。刘彦湖正值创作盛年,他的碑学创作还在发展中,但其风格建构已显示出来自碑学语境的书史考虑。求古、求简、求雅、求奇,都显示出他对碑学的返本性思考与追索。不过,像任何写碑者一样,由碑学与帖学的天然疏离乃至对立所导致的笔法含量的降低,会使写碑者如果寻找不到一种风格奠基,只会越写越简单,只能平面化延展。如书史上的李瑞清、曾熙皆是。因而清季碑学诸大家无不走一种强化风格之路。只有将碑学风格推到极致纔能保证避免由笔法流失所造成的平庸——康有为、沙孟海、陆维钊莫不如此。否则,只能弱化碑学而向帖学退让,以求折衷之路,于右任的碑草书便是显证。至于康有为晚年的宏愿:千年以来,未有集北碑南帖之成者,况兼汉分秦篆,周籀而陶冶之哉,鄙人不敏,谬欲兼之,事实证明也只能是一个书法乌托邦而已。

 

    刘彦湖无疑也临着这种二难处境。对以碑统帖之路的选择,使其只能走强化碑风之途,而不能游移二端,否则便会陷于庸常,之于以二王一脉帖学统碑,显然是难于有成的,此验诸书史可辨。

 

 

最佳浏览:1024X768 小字体
版权所有 精彩画廊 E-mail:jingcai-gallery@163.com
Copyright(c)2005-2010 www.jingcai-gallery.com AllRights Reserved.